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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、重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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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、重逢

姜遇點頭,回道,“謝謝,不用了,我有朋友一起的,他這會兒去吧臺了。”

姜遇手伸向吧臺的位置指了指,恰好胡楊正走過來,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服務員,手裏端著盤子。

那人見狀,笑了笑,舉著杯子離開了。

胡楊走過來,都看在眼裏,“你和之前給我的印象不大一樣啊,膽子不小啊,一個人也敢來酒吧。”

服務員彎腰將姜遇剛剛點的酒放上桌了,又將一些小食端上來。

等到服務員走開,姜遇問道,“你之前對我的印象是什麽樣的?再說,為什麽不敢呢,你說過的,這邊的治安可好了。”

胡楊笑起來,“酒吧,你知道的,跟治安的關系是有,但也不全是一回事,對吧,特別是女生。”

姜遇歪著頭,“啊,還有性別差啊,那我還挺期待的,這邊帥哥特別多,這邊這麽亂的嗎?”

胡楊看了她一眼。

“幾次的見面,我一直感覺你是那種內斂的,循規蹈矩類型的,你這個問題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,說你是開玩笑吧,也行,但怎麽說呢,還是要提高點警惕的。”

姜遇看著他不說話。

“新疆這邊治安是很好的,這點你可以放心,但是吧,治安好不代表就絕對安全,刑事和民事是兩回事,酒精會刺激人說一些或是做一些事情,加上這邊的文化和內地的文化還是有差異的,包括兩性方面,有時候理解起來可能容易有一些偏差,所以還是盡量不要一個人獨行比較好,特別是酒吧這種場所。”

姜遇笑了笑,“其實我不在乎,生死什麽的,天定,忽然的死,還挺好的,譬如車禍,瞬間的痛苦可能在沒多大感覺的時候就已經死好了。”

胡楊聽了,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反應,再看,只看到姜遇臉上的笑意,她似乎不是在開玩笑?

這麽一想,不由得心中有點突突的跳。

這時,姜遇已經將酒端起來,遞了過來,“你看,這就是我想要推薦給你的酒,它有一個特別的名字,疆遇,和我的名字同音,差了一個字,我感覺我和新疆的緣分又多了一層,哦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,產生了濾鏡,竟然覺得這個酒特別好喝,你也嘗嘗?”

這話聽上去熱情多了,這又不由得讓胡楊覺得姜遇之前說的那個話是玩笑話了,畢竟如果真的有那種想法的人,應該沒有太多別的熱情才是。

兩人對視了一眼,胡楊伸手接過酒杯,淺嘗了一口,垂眼道,“這款酒的後勁很大,淺嘗娛情,先吃點東西吧。”

姜遇不滿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是不是做老師的,別這麽好為人師行不行啊,我在跟你分享一款很不錯的酒呢。”

她平時對別人說話不會這樣的,在外面工作的她,謹慎小心。

但這幾個月來,肆意地放開情緒,似乎也收不回去了,也可能是她自覺現在並不是工作。

話雖然這麽說,她還是看向了桌面。

桌上擺了有幾個盤子,一個盤子裏裝了蛋糕一樣的小甜點,一個盤子裝了堅果糖塊一樣的東西,還有就是兩碟子堅果。

伸手拿了一顆巴旦木,用手去揭了外殼,然後取出果實,又用手指頭去碾皮。

“剛剛的話說得不對,不好意思,我平時不是這樣的,就是其實你不必要這樣勸我的……我也就是想喝點酒,難得開心一下,我的過去,過得一直很小心,很克制,累了,乏了,卻一無所有,難得今天來到這裏,忽然就放得開了,想著放縱一下的,反正多數的人,包括你我,短暫的相遇,以後,以後……。”

以後什麽,也不知道是想不起來還是說不出口,姜遇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
她不算醉,但酒意已經侵蝕到了神經,曾經看到過資料,說酒對人的大腦的損傷是不可逆的,但假如生活中沒有酒,沒有暫時的遺忘和對痛苦的壓制,那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。

就如此刻,酒意上行,平時用理性壓制的神經開始活躍起來,很多鮮活的話和想法都在往外鉆,那些從前不敢說的,不能說的,沒有人說的,都急欲地在找出口。

可是胡楊是那個適合傾訴的人嗎?

恐怕不是的。

但那有什麽關系呢,哪有什麽絕對的適不適合,碰到就是適合的。

“我媽不在了,我們從喀什回去沒多久,她就不在了……她生前,一直讓我要謝你,約了你幾次,你都不在,這次總算碰到你了,多謝你幫我們找了房子,讓她至少在喀什呆了那一個月,總算是遺憾,也不至於那麽多。”

胡楊楞了一下,“啊,抱歉。”

姜遇搖頭,“你說抱歉幹嘛,和你又沒什麽關系,這麽些年來,我對她的怨念可大了,直到她去世,我才發現,我對她的也可能不是什麽怨念,我就是想要得到她的肯定和她的愛,我的悲傷其實也沒那麽多,與其說悲傷她的離開,不如悲傷我的遺憾從此沒有處可以彌補,這裏,感覺空空的。”

胡楊安慰道,“親人剛剛走的時候,是這樣的,我媽去世的時候,我也這樣,節哀。”

姜遇搖頭,擺著手,“不不不,你不懂,我和她感情不好,我們之間很覆雜,我從小學開始,就跟著我外婆長大,我爸媽的眼裏只有我哥哥,我哥哥長得比我好看,讀書也比我厲害,我一直認為,我只是一個意外。”

“那怎麽會呢,我看得出來,你媽對你的感情也很深的。”

“那是因為現在她只有我一個孩子,我只是我哥去世以後的替代品,因為我哥不在了,她又沒有別的孩子了,只有我了,要說感情,完全沒有是不可能的,總歸是母女麽,但要說有那麽多,也是沒有的,她的心裏一直記掛著我哥,當初她一個勁地要來新疆,也是因為我哥。”

胡楊勸道,“十個手指頭不一樣長,多子女的家庭,要對每個子女做到完全一樣,也不可能,但都是孩子,每一種感情都是獨一無二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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